
1 共性技術內涵
共性技術(generic technology)的概念最早由Anders Granberg在1981年明確提出,認為共性技術是自然過程、因果聯系的集成,并能夠完成某些功能的技術。共性技術第一次被明確定義是在1988年美國ATP(先進技術計劃)上:一種有可能應用到大范圍的產品或工藝中的概念、部件、或工藝、或科學現象的深入調查。在這個定義中,共性技術及其與之相對應的“專有技術”是就它所服務的范圍來說的。美國布什政府對共性技術作如下定義:共性技術是存在潛在的機會,可以應用于多個產業的產品或工藝的科學事實,這種科學事實在這里具體表現為科學概念、技術組成、產品工藝以及科學調查[1]。英國在第一次技術預見活動中,將共性技術界定為:①共性技術是一類密切相關的技術;②共性技術研發能夠影響一系列其他技術的發展;③共性技術的開發能夠使多個經濟社會部門收益[2]。在共性技術界定的3個方面中,前兩種定義是從共性技術的內涵出發進行界定的,是較為傳統和嚴格的共性技術定義。而第三種定義則反映了作為共性技術選擇的主題,即是按照英國政府的需求出發的。
2 共性技術特點
國內學者將共性技術一般稱之為產業共性技術,在學術研究上不作區分。馬名杰認為共性技術是一種能夠在一個或多個行業得以廣泛應用的、處于競爭前階段的技術。另外還有學者從共性技術所處的技術研發階段出發,即將技術分解為實驗技術、共性技術、應用技術和專有技術,或者提出共性技術處于基礎研究之后的第二個基礎研發階段。李紀珍從技術層次的角度提出了產業共性技術的概念,同時也對產業共性技術的概念進行了界定,認為產業共性技術是指在很多領域內已經或未來可能被普遍應用,其研發成果可共享并對整個產業或多個產業及其企業產生深度影響的一類技術。許端陽以科技計劃管理為視角,分別從技術、應用和效益3個角度對共性技術進行了界定,認為產業共性技術是一種制約眾多技術突破的關鍵核心技術和工藝,其開發應能推動本部門不同技術領域的技術進步,能提高一個或多個產業部門的生產效率和降低生產成本,推動多項相關技術的進步,而且還應能提高多個部門的綜合經濟和社會效益[3]。
在此后的眾多研究中,美國國家標準與技術研究院的經濟學家Gregory Tassey(1987)從經濟學的角度對共性技術的內涵做了系統而深入的研究,他在剖析技術黑箱的基礎上,認為共性技術具有公共產品的性質,是技術基礎設施的一部分,是銜接基礎研究和應用研發的橋梁,通過共性技術的開發能推動眾多專項技術的商業化應用[4]。我國學者李紀珍、馬名杰等也對產業共性技術進行了深入的研究,認為產業共性技術作為多個部門、企業技術創新的平臺,是與技術基礎設施和競爭前技術等緊密聯系在一起的,具有基礎性、開放性、外部性和關聯性等特征[5-7]。羅芳提出產業共性技術的基本特征是前瞻性、同享性、風險性、聯合性。基本思想和李紀珍的提法大體一致,但將共性技術開發的風險從其特征的角度提了出來。操龍燦認為產業共性技術的主要特征是超前性、非獨占性、共享性、風險性、集成性和社會效益性,在重視產業共性技術研發風險性的同時,還提到了集成性和社會效益性。薛捷則把產業共性技術所處的階段――競爭前階段,作為共性技術的首要特點提了出來。
3 共性技術開發平臺
V.Krishnan和Saurabh Gupta在產品平臺的基礎上提出技術平臺的概念,認為技術平臺是特定范圍內的所有產品(核心產品及其產品線中的產品、擴展產品和衍生產品)共同采用的基本技術構架,構筑產品平臺的最低技術標準[8]。國內學者對于共性技術開發平臺也有一些研究,認為它是政府引導和組織的共性技術開發平臺,是由政府直接牽頭公關、組織產學研、行業研發組織等,對共性技術開發實行指導和監督,影響共性技術的開發,多用于產業間共性技術或關鍵共性技術、基礎共性技術等;或是由政府、行業協會、企業、高等學校、科研院所以及其他社會團體獨資或者合資興辦的,以企業需求為核心,通過提供研究開發、技術推廣、設備共用、產品檢測、信息服務、技術服務、管理咨詢、人員培訓等多方面服務,為產業發展提供共性技術支持與服務的產業研發基地與技術服務平臺,包括相關的人員、資金、設備、管理體制和技術手段等[9]。
二戰后,美國信奉只支持基礎科學研究的原則。20世紀60至70年代,美國聯邦政府開始并加大對公益性共性技術研究的支持,在大學投資建立了數以百計的三類中心:大學工業合作研究中心、工程研究中心、科學技術中心。80年代早期,美國人開始認識到,高度分散的科技體制已經不適應當時形勢的需要,特別是在基礎研究、共性技術的研究方面。對信息技術、生物技術等新興高技術的政府支持計劃開始出現。美國開始了一系列技術合作的研究與開發計劃,而且這些計劃大部分都取得了很大的成功。這些計劃基本上是以政府參與產學研結合的共性技術開發平臺的形式,它們的總體特點是以研究國際前沿、包含競爭前技術、共性基礎、耗資巨大、需要各成員聯合攻關的重大科技項目為主[11]。而日本的經濟發展從戰后至今主要分為3個階段:從戰后到20世紀70年代末的“貿易立國”階段,這一階段的共性技術研發推廣模式為“引進―研發”模式,“引進―研發”模式是一種以政府為主體的模式,政府具有絕對的主導地位,其機制建設主要圍繞政府的主導作用展開;從20世紀80年代初到90年代中期的“科技立國”階段,這一階段的共性技術研發推廣模式為“需求驅動―自主研發”模式,由于科技體制的初步建立以及民間企業經濟、科研實力的增強,在這一模式中,政府的主導地位減弱;從20世紀90年代開始的“科技創新立國”階段,這一階段日本實施的共性技術研發推廣模式稱之為“技術驅動―自主研發”模式,是一種“先導向”技術研發策略,由研發的新技術催生出新的產業;政府的主導作用進一步減弱,民間企業逐漸成為共性技術研發的主體[10]。韓國共性技術開發與其經濟發展相結合,在不同產業階段采取不同的共性技術發展類型。從60年代開始,韓國的產業發展分為4個階段:引進、引進―創新、需求驅動―自主創新、技術驅動―自主創新,從4個階段來看,任何一個階段由于科技實力、經濟實力等原因政府都扮演著從直接管理到間接支撐的角色,整個發展階段政府的作用不容忽視[11]。英國作為工業革命的發源地,其科學研究水平一直位列世界各國前列,然而由于近代英國偏重于基礎科學的研究,以至于工程技術和技術成果轉化方面相對薄弱,嚴重制約了科技對經濟發展的推動作用。為此,20世紀80年代英國政府開始著手調整科技政策,從增加民用研發經費到加強科技界與產業界的合作,以求靠科技發展改變經濟下滑的形式,在國際國內形式的推動下,英國于1993年展開了技術預見活動,頒布了《運用我們的潛力:科學、工程和技術戰略》科技白皮書,成立了英國科技辦公室,其下設置了技術預見指導委員會,在技術預見活動中第一次對共性技術進行了三方面的界定,在共性技術選擇方面,技術預見指導委員會采取“秘書組提出初步清單―委員討論―修改補充―最終確定―依據技術優先模型投票確定優先次序”這樣的方法來確定優先發展的共性技術。英國是在國家層面上基于技術預見開展共性技術選擇較為成功的國家,盡管其技術預見活動仍在不斷完善,然而其第一次技術預見中關于共性技術的選擇體系仍然相當完善[2]。荷蘭的共性技術開發平臺由政府牽頭,咨詢機構、研發資助機構、中介組織、研究機構與其他支持機構組成。平臺成員由政府關鍵部門的高官和富有經驗的工商界、學術界人員組成,荷蘭的共性技術開發平臺屬于國家層面的協調和咨詢機構,既保證了平臺的政策支持力度,又便于統籌全局,平臺在幫助荷蘭政府制定科技政策,推出科技支撐項目以及提高國家科技競爭力等方面發揮積極的作用[11]。從對國外的共性技術開發平臺的研究不難發現,在科技發展的不同階段,雖然不同時期采取的科技政策和組織形式都是有差異的,從各國的政府支持平臺的過程來看,都是從最初的政府主導逐漸轉變為政府引導,但是不管怎樣政府在共性技術的開發和組織管理過程中的作用是不容忽視的。
對于我國的共性技術開發平臺學者也做了大量研究,薛捷分析了中國在科研院所轉制后所出現的共性技術研發斷層的實際情況以及現階段我國在共性技術開發上所面臨的挑戰,在此基礎上提出基于“官產學研”合作來組織建設產業共性技術創新平臺的思想,并對其組成主體的行為和基本功能進行了分析,同時對共性技術創新平臺的組織運作特點進行了研究,提出了組建共同參與管理的組織機構、建立創新平臺的中心實驗室以及充分利用創新平臺人力資源的思路[12]。鄧衢文對國外共性技術開發平臺從組織結構、運作模式和資金來源方面進行了分析,指出我國的平臺建設應該發揮政府的作用、以需求為導向、建設多元化的資金投入體系,同時國家應該調整、制定產業政策、相關法規來支持開發平臺的工作[11]。李紀珍指出由于共性技術的供給存在市場失靈和組織失靈,因此政府需要從提高資源配置效率、協調社會各方面利益、彌補市場缺陷等方面來進行干預,對共性技術的供給和擴散中存在的問題政府要予以重視[13]。王亞萍認為產業共性技術創新平臺建設是鞏固和提升一個國家和地區經濟政治與軍事科技文化實力的重要手段,政府在該平臺建設中起關鍵作用,從目前的科技發展情況來看應當在平臺建設中擔當主持者與服務者[14]。
從新中國成立之初,我國就相當重視基礎科學技術的發展及其對工業、農業和國防建設的服務作用,盡管事實上更多的是向國防建設和高技術領域的引導。并仿照前蘇聯的模式,我國迅速建立了龐大而密布的科研機構,形成了獨立研究院所與高等院校兩大基本隊伍。1983年我國進入科技體制改革階段,提出了很多決定和計劃綱要,為我國今后的科技體制改革目標、具體任務等提出了方向。通過上述舉措,改革開放以來,科技工作完成了面向經濟建設主戰場、發展高技術研究、加強基礎研究3個層次的部署,自1982年后,陸續在基礎研究、應用開發、成果轉化與產業化的科技活動各階段上推出的一系列專項科技計劃,初步形成了我國較為完善的科技計劃體系。
當前我國產業共性技術創新體系建設受到以下方面因素的制約:①市場失靈,產業共性技術屬于準公共產品,市場對產業共性技術的供給難以發揮基礎性作用。而我國市場機制又不夠健全,市場的拉動作用更難以得到充分發揮。②政府缺位,我國由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轉變過程中,在推進產業共性技術研究方面的職能退出過快,有關產業技術政策沒有及時制定,政府指導和推進產業技術進步的方式、方法沒有及時轉變,政府與市場在推動產業共性技術供給方面沒有形成良好互動關系,政府在產業共性技術研究方面出現了缺位現象。③系統失效,由于受計劃經濟體制的影響,我國科技體制存在部門分割、相互脫節的現象,相關管理部門的作用和定位不明確,缺乏有效的統籌及戰略協同,軍民兩大創新體系尚不能有效集成資源、互動協作,導致產業共性技術研究資源分散,研究活動重復,產業共性技術創新系統失效[15]。
4 結 語
總的來看,國外有關共性技術開發平臺研究主要集中在政府對共性技術開發平臺的作用分析上,這主要是受本國技術環境和市場機制所影響,對于一些市場機制不完善的國家來看,政府應當直接進行組織管理,在共性技術開發過程中扮演強有力的主導者的角色;對于具有完善的市場機制和運行良好的技術市場的發達國家來說,技術創新的主體是具有技術、資金優勢的企業,政府作為間接的管理者,對全局進行引導,來實現共性技術開發、創新和擴散。而國內對于共性技術開發平臺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由李紀珍等學者從共性技術的性質出發,認為要解決共性技術開發中的雙重失靈等問題,我國政府應該在共性技術開發過程中起到應有的作用;另外由薛捷等學者從研究國外共性技術開發平臺的經驗得出,我國共性技術開發應當建立和完善“官產學研”結合的組織形式。雖然兩者研究的出發點不同,但由政府充當共性技術技術開發和創新的主體,帶動企業、高校、研究院所等參與技術開發與創新,這一點是達成共識的。因此政府在建設和完善共性技術開發平臺過程中,如何更好地整合資源健全市場機制、拉動市場機制、制定政策來促進共性技術的開發、提升共性技術創新能力也將成為新的研究方向。